2009年1月5日星期一

健康友谊,有人买单

节前去书店闲逛,看到一本书名叫《If You Could See Me Now》。我看过同一作者写的其他书,都是爱情故事,而这本书的简介里也讲到,女主人公被事业和被迫照顾妹妹的儿子占据了所有的时间,丝毫没有时间和兴趣去发展自己的个人生活,这时候Ivan出现了…我于是以为这也是个爱情故事,买了回来。元旦期间一看,才发现这个Ivan居然是她那小外甥的imaginary friend,生活真是一盒不知道什么馅儿的巧克力,买个书都能买错乱了,明明买的是爱情故事,回家才发现其实是个童话故事。仿佛聊斋中的书生一样,明明看到的是仙女,怎么一娶回家就变成了鬼魅?无聊的时候这么一想,这本书买得,真是充满了深奥的人生哲理。

不过这本书当个童话故事看也还算娱乐。大意就是讲这个女主人公在被生活折磨得了无生趣之后,如何被外甥的imaginary friend给带出了低谷。而这个imaginary friend所干的,也不过就是逗她笑笑,陪她玩玩,让她暂时忘却一下生活中的琐碎烦恼。作者借这位imaginary friend的口说,他们的团队中其实人员非常壮大,但是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看到每一个imaginary friend,因为人在不同阶段会需要不同的朋友,或者对于同一个朋友有不同的要求,每个孩子看到的,都是他/她在那个特定阶段需要的那个朋友。

Imaginary friend我没有(幸亏没有,要不然我可怜的娘更得觉得我不着调了),不过上述这种经历和感受我倒是有过。我在通常情况下不是一个缠人的人(当然,据心理医生讲,不缠人不一定是好事,因为有一种可能性是我根本没有办法跟任何人bond,而不能bond简直就是心理癌症),但在大四的时候,我突然跟一个同学变得极其腻歪,形影不离,我们天天一起吃饭,一起拼图,一起上法语课,一起去北图写论文,甚至一起去扎了耳朵眼。不只是我,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只有我们的外教Eddie,偶尔见到我一个人的时候只会问我的eating partner,playing partner上哪儿了,却从没用过best friend这样的称谓。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问过他,结果果然,一毕业之后,情过境迁,我们俩再没有过任何联系,比陌生人还陌生人。毕业十年聚会的时候,彼此看到,陌生得一塌糊涂,完全不能理解当初的那些partner关系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现在想想,Eddie这个人,虽然天天说自己是个stupid American,其实洞察力却惊人的强。

回头来看,很多所谓的朋友,确实也就是某个阶段某个时期的一个“伙伴”,跟这样的朋友之间,多的是具体的事件的交叉,而不是交流。一旦事件不再交叉,共同的环境不再存在,这种“伙伴”关系自然就会瓦解。真正的所谓朋友,关系更多建立在一种情感的交流之上,所以即使生活没有任何交叉,也不过仅仅是表象不同,这种表象的差异可能体现为职业不同,环境不同,家庭不同,但对生活的感悟和情感的沟通是共同的。这个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就像是虽然可能的确生了孩子才能明白养孩子的“技巧”(比如怎么换尿布喂奶之类),但是并不是一定要生俩孩子才能明白跟孩子沟通的道理(虽然我那些生了孩子的同学这时候都会跳出来大叫,说我纯属胡说八道,纯属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但是其实我窃以为这不过是他们从一个阵营里跳入另一个阵营之后就要拼命维护那个阵营的神圣,把那个阵营搞得跟个只能进不能出但又极具吸引力的非法组织一样,很是令人起疑)。又比如说查尔斯何是销售,但我一直搞不清楚这家伙在销售什么;胖子…我压根搞不清楚这家伙现在到底在干什么,虽然他跟我讲过无数遍了而每次他讲的时候我都佯装听懂了;我相信这俩也搞不清楚我每天都在干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理解彼此在职场上和在人生中的苦闷和快乐。透过不同的表象,其实人们对表象背后的道理和心情是完全可以有通感的。而这种“通感”是否存在,直接决定了这段友谊能否持久。

据我观察,我跟查尔斯何和胖子现阶段的友谊和“通感”,似乎主要体现在相互之间毫不留情的批判和打击上面。前几天查尔斯何良心发现,请我们喝茶,其间我们疯狂嘲笑了胖子仍然很胖,查尔斯何仍然很不着调,同时在我给他们讲了我最新研制的快乐理论之后,他俩毫不留情地嘲笑了我的弱智,说我终于明白了正常人在十多年前就该明白的道理了。喝完茶之后,我们又毫不留情地宰了查尔斯何一顿饭,彼此一通乱打之后,举座皆欢,大家一致同意,如果查尔斯何能一直为我们这样的打击活动买单的话,我们现在的友谊真是太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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