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30日星期二

我和厨房(二)

说来可笑,我刚工作的时候,其实最大的挑战应该是怎么才能沉着冷静的站在讲台上,镇住一帮跟我一样大的学生而不露馅。但想象跟生活总是有距离的。我当时自己感觉最大的挑战居然是做饭。我想这一方面跟我确实不会做饭有关系,另一方面也跟我妈从小给我的心理暗示有关系,我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不是一般的笨。在此还得提醒一下那些已经当了爹妈的同学,别总动不动就批评自家孩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要不行,他们自己其实也会慢慢总结出来的,要是真行,您这么打击,这不平白无故埋没了孩子的天赋嘛!

在此之前,我做过的跟做饭最相似的活动只有化学实验,虽然说初三的时候我曾经在化学课上蒸过馒头,还曾经就此过程中的化学反应写过一篇什么乱七八糟的所谓文章发表过,但当时确实是按实验来做的,旁边有化学老师监督,边上还有详细的各种材料的剂量要求。这么想起来,不知道当年那个实验室管理员吃了我蒸的那锅馒头之后是否还健在。

可笨也好,不会也罢,饭总是要做的。全宿舍的人都在做饭,我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可拉不下这个脸还坚持去食堂吃饭。于是,忘了是怎么开始的,后来我就跟宿舍里的另外一个也是伪回民的同事开始轮流做饭了。人家是轻车熟路,我却每次都紧张得死去活来,因为这样一来不仅关系到我做的饭自己是否能吃得下去的问题,还关系到对方有没有饭吃的问题以及对方吃完我做的饭之后时候还能健在的问题。好在那个同事还算耐心,不是她做饭的时候也经常解答我各种愚蠢的问题。最常见的是锅里的油都冒烟了,我突然冲过去问,鸡蛋和西红柿应该先放哪个?然后冲回厨房不到半分钟,再冲出来问,什么时候放盐?放多少?一勺是多大的勺啊?那时候我做饭的时候经常恍惚觉得那个同事其实就是我那个初中化学老师变的。

在那个同事好不容易教会了我做饭之后,我就调走了,于是换了宿舍,跟另外一家人合住,厨房是公用的。那家人非常有意思,男同志做饭,据说是因为相比之下,女同志做的饭太难吃了。而且那位男同志真不是一般的会做饭,我跟他们家合住了大约两年的时间,从来没见过他凑合过一顿饭,每顿饭都铁定至少三菜一汤。而他家那位女领导,大概是在自己家经常因饭做的难吃受老公挤兑,特别喜欢侦查我的做饭水平。我每天做饭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凑过来看我在做什么,搞得我每天做饭跟应付上级检查一样,紧张的要命。我们处长当时就住对门,于是我经常借机去她家蹭饭,免了应付检查的尴尬。

到后来我终于自己单独住了之后,跟当时公司里的一个很生猛的姐姐表达了自己兴奋的心情。该姐姐坏笑着说,这你当然得兴奋了,终于可以在自己家当光屁股小人儿了吧!我当场就被击溃,老老实实说其实我兴奋的原因就是厨房是自己的了,再也不用被别人盯着做饭了。那个姐姐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掉了。这个姐姐前些年已经移居加拿大,希望她在那边能碰上比我生猛的同事,可以跟她畅聊她感兴趣的光屁股小人儿的问题。

此前做饭,似乎一直是在周围的压力之下被迫的,别人都在做,我也做。别人都在看着,因此也得做的有模有样一些,对我这样一个爱面子的人来说,做饭在当时似乎也是另外一种竞争,输不得。但是我其实是不喜欢做饭的。现在既然一个人住了,没有别人的压力了,而我又压根不觉得做饭是个乐趣,所以就乐得开始在周围的饭馆胡吃海塞。不胡吃海塞的时候,我宁愿吃方便面也不愿意做饭。再到后来,我做了律师,工作越来越忙,几乎变成了天天加班,而且时间越来越贵,越来越舍不得浪费在做饭上,于是顺理成章的,天天跟其他加班的同事一起吃公司周围的各个馆子,家里彻底不开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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