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汪律师 （2008年8月26日）

发了《忆汪律师》的广告后，我才发现写汪律师不太容易，因为我必须首先面对我在回忆过程中不时会冒出的嫉妒、羡慕、思念、祝福等等各种恶性良性的复杂情绪。今天突然发现，晚了，奥运会都开完了。而之所以想在奥运会期间忆一下汪律师，主要是因为伊的法律生涯几乎是从为奥运服务开始的，而如今，伊的律师生涯，又在奥运胜利召开之际，暂时画上了一个暂停。奥运项目接近尾声，伊及时给自己放了个假，名为到美国读书，我窃以为伊是去度假去了，尤其是在最近拜读了伊在博客上贴出的到了美国之后的腐败生活流水帐之后。
当年我是在仓促之中加入汪律师任职的那家业内知名公司的。在我加入这个部门之前，这个部门的状况很有意思，一共分国贸和外投两个组，国贸全是男生，外投全是女生。我加入国贸组之后，本应导致整个部门阴阳失调的，结果老板道高一尺地让我淹没在了外投组的娘子军办公室里。我就这样在外投组的办公室里做了两年的“异己”，也因此阴差阳错地结识了一些在国贸业务中不会结识到的有趣的姑娘们。
我去的时候正值大家紧锣密鼓地准备一年一度的司法考试的时候，整个楼层看着都空荡荡的，老板称之为“万人空巷”。万人空巷的两个月里，外投组人手紧张，老板也经常让我串场一下她们的业务，几乎每翻开一个卷，里面都有汪律师的大名。学习案卷之余，自然也听同屋和屋外的同事讲了很多汪律师的英雄和八卦事迹。这些事迹让我大大的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在这几百人的所里享有如此高的知名度的。
从传言来看，汪律师这个人物形象非常全面、丰满。她的英雄事迹主要集中在能把别人望而生畏的奥运法律业务搞得红红火火，在其他同行被折磨得“吐血而亡”时仍然斗志高昂，越战越勇；同时她的爱情故事似乎也家喻户晓。对于文艺和体育界之外的人来说，能让人对其工作和生活充满如此浓厚的兴趣，还真是得有点天生的当“腕儿”的素质才行。
这些事迹变得耳熟能详之后，我才第一次“睹”到了久仰的汪律师的芳容。见到以后还不免吃了一小惊，原来这个传说中几乎三头六臂的女子跟我差不多高，长得比我瘦，如果没有人介绍，简直就是来面试的大学生。更有趣的是，本来就娃娃脸的汪律师酷爱公然违背事务所着装要求，用球鞋牛仔裤来配她那张娃娃脸。在她当了合伙人之后，我暗想这回她总该认真着装了吧，没想到再见到她的时候，还是球鞋牛仔裤。不过虽然球鞋牛仔裤，汪律师带领队伍还是很有一套的。她虽然是云南人，却讲一口地道的北京话，我猜是因为嫁做了北京人的媳妇的缘故。当初我最乐意干的事情之一就是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听着汪律师操着一口干脆利落的京片子在那儿布置任务，安排工作。曾经有一段时间汪律师带领一位以前当过运动员的律师做项目，我每每看到那位西装革履、虎背熊腰的同志跟在穿着球鞋牛仔裤的汪律师背后，总觉得这个视觉效果非常卡通。
我自己干活，头脑简单，又怕麻烦，所以总希望能想个狠招，一招制敌。如果不能，我就会在繁复的招式中失了耐性。而汪律师正好相反，她做事情非常有条理，而且比我有耐性。所以我比较愿意看汪律师干活。不管多“恶心”的事，到她那里，似乎都能理出头绪来。就比如著名的老中医案，对方在当地几乎就是个黑恶势力，那整个案子，比秀才遇到兵还惨，真的就是秀才遇到土匪。可是每次汪律师拿着她写给客户的memo让我看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会惊讶，因为她即使暂时找不到打土匪的办法，也还是能从秀才的角度想一些招出来。当然，这其中有著名诉讼律师黄师傅鼎力相助，但果不其然，在汪律师等人的努力下，土匪居然被迫和秀才们和解了。
做了汪律师的同事，几乎没有不认识伊的家属委员长的可能性，因为委员长几乎天天晚上都来报到。事务所刚搬到建外SOHO的时候，委员长抱怨，说好不容易跟嘉里中心的保安搞好了关系，在楼下停多长时间都不会有人来赶他，现在又得重新培养。不过这重新培养在我看来真是没费多大劲，很快委员长就跟建外SOHO的保安打成了一片。事务所搬到财富之后，汪律师的办公室地处40层，委员长能站在楼下就找出汪律师办公室的位置，这定位能力，GPS也不过如此了吧。最让我感动的一次是我请汪律师在我们楼下的烤鸭店吃饭，汪律师一个人来了。我很惊讶，说委员长呢？汪律师说委员长开车把她送到楼下，自己开车回去了，因为不愿意打扰“女生”叙旧。一个男同志体贴至此，着实让人感动。也因此，以后周围谁要是找了北大学希伯来语的老公，家人反对，我一定自告奋勇去当说客。有委员长的底子打在这儿呢！
我们一帮同事在一起，经常开会夸委员长，最后总会落脚到汪律师的眼光“毒”啊，能在北大那茫茫人海中把委员长挑出来。不仅是在委员长这件事情上，在工作上，在生活上，甚至于暂时离开去留学，似乎大家公认的汪律师的最大特点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事实上，在我当年辞职的时候，老板还痛心疾首地劝诫过我，让我向汪律师学习，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说来惭愧，我至今仍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上中学的时候，老师经常会告诫学生，不要偏科，要全面发展。考上大学之后，就再没有人说全面发展的事情了。其实人生也有偏科的，也有全面发展的，汪律师大概就是个全面发展的典范。通俗地说，这家伙，什么都没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