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一次同学聚会,吃完饭后不知谁提议去首体滑冰。一群菜鸟涌入首体冰场,摔得四仰八叉之余才发现查尔斯何不仅滑得非常漂亮,连滑冰鞋都跟我们穿的不一样,我们穿的都是花样冰鞋,人家查尔斯何穿的是速滑鞋。敢情人家中学时候是速滑队的。看我摔得太惨,查尔斯何自告奋勇来当教练。那天我才发现查尔斯何说话损是损了一点儿,当教练却很有一套。查尔斯何教我的第一招是,学滑冰之前先要学会摔,在冰上摔出去的时候,要尽量抱团,护头,争取是“滚出去”,而不是摔出去;第二招,速度上来了反倒好把握平衡,越是慢,越容易摔。半个小时过后,我已经能成功地“滚出去”,并且能让查尔斯何牵着满场转圈,感觉我那为数不多的运动细胞那天格外给面子。查尔斯何滑冰给人的感觉很流畅,看着很舒服,给我的印象至今深刻。
除了唱歌、跳舞、滑冰等特长之外,查尔斯何还有一个不太让父母放心的特长,就是打架。当初在八一湖游泳的时候,我们就都目睹过他背后大大小小的疤痕,据说都是以前打架留下的。我倒没见过他打架,不过时不时的,查尔斯何总爱扔一些狠话出来,很多人因此觉得他得划到危险那一堆儿里。我倒也没太觉得,大概我也是少数民族地区那种“蛮夷之地”来的,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个同桌男生上学的时候裤兜子都是揣着菜刀随时准备打架的,也没见他对同桌的我有过什么威胁。更何况,没见过的东西我是不太信的,查尔斯何动不动就“财大气粗”地跟我说,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卸他一条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见过他卸过谁,也许他早已退出了江湖,又也许他其实早已被别人卸了神勇?
毕业几年之后,查尔斯何认识了一位用查尔斯何的话来说“就是贤惠”的东北姑娘,这个姑娘后来成了何太太。追到何太太后,查尔斯何献宝似的要把何太太叫来给我们看看,地点约在一家小饭馆。那个地方我不是很熟,找了好久才找到,但是已经迟到了。我边打着查尔斯何的手机边往饭馆里面走,迎面过来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热情地往饭馆里让我。我愣愣地说,我找人,拨拉开姑娘热情的手,径自走进饭馆里,却不料这一切都被查尔斯何看在了眼里。坐定后我尴尬的发现,那位招呼我的姑娘坐到了查尔斯何的身旁。查尔斯何差点笑散了架,很不给我留面子的说,我肯定把他女朋友当成了饭店服务员。那是我头一次见何太太,后来很久都因这个尴尬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查尔斯何跟很多男人一样,死要面子。为了在人前摆“酷”,他经常给我们讲他在歌厅鬼混的故事,以及他多长时间不回家,出差回北京了都住酒店,老婆根本管不了他的“壮举”,以显示他不受家庭生活的牵绊,是个多么自由的男人。不过这一点我很是怀疑。我一直相信会叫的狗不咬,咬人的狗不叫,但凡哪个男人张口闭口都是自己老婆,又拼命想显示老婆管不了自己的,一般都惧内。何太太果然不负我望,先是跟查尔斯何的父母打成了一片,生了儿子之后更是跟婆婆一起把孩子照顾得妥妥贴贴。至于对查尔斯何这个老公,何太太倒是显得一点儿都不紧张。于是可怜的查尔斯何就像是被扯着线的风筝,老婆一放他出来,他就到处跟天上的莺莺燕燕放电,等老婆那儿一收线,他就迅速蛰伏回家,任凭大家怎么叫他,他都不再应声。等过一阵儿他又神气活现的出现了,我们大家都明白,天气晴好,何太太又放风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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