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何在同学录上留言,说他在武汉东湖看着年轻学生,“突然觉得自己老了”。看到这话大家都长出一口气,查尔斯何终于长大了。
刚上大学的时候,老师要求班上每个人都起个洋名,一来叫着方便,二来也不辜负我们学外语一场。从那时候起,查尔斯何就决定跟英国王储同名。大约查尔斯这名字是有风水由头的,因为查尔斯何从那时开始就具备了一些奇怪的矛盾个性。
大一的新生联谊会,嘎子娘率领我们大家合唱《寻找回来的世界》(还是《寻找回来的爱》?),练唱时总能听到查尔斯何跟旁边的一个男生搞怪,不好好排练。那时班里的人我还认不全,却唯独因其不守纪律率先嫌恶了查尔斯何。大家刚熟悉起来的时候,从小生活在北京,当时“很傻很天真”的司南同学问我和查尔斯何,你们在内蒙和新疆是不是都骑马上学?我强忍着笑一脸严肃地看着司南同学说,我不是在草原长大的,我们那儿镇上大家都骑驴上学,马很少。旁边的查尔斯何笑嘻嘻地说,我们在新疆都骑马上学,你看我是不是有点罗圈腿,就是夹马肚子夹的。司南同学虽然有很多精致品行,但斗嘴显然不行,尽管有一脸的不屑,却怔在那里。
后来的四年里,我们才发现,不好好参加合唱的查尔斯何居然很会唱歌。学校每年一届的校园歌手大赛上,总少不了他的身影。印象最深的是他跟一位低我们一届的师妹合唱了一曲《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演绎得太好,赛后居然传出他俩的“绯闻”。快毕业那年,查尔斯何唱过一首《阿莲》,唱的太声情并茂,让我恍惚间以为他在讲自己的伤心故事。
据说查尔斯何当年似乎是有一些伤心故事的,很多年之后我才有所耳闻,当初他也曾追过自己喜欢的女生,却被对方给“暧昧”地pass了,不过这传闻的准确性我无从考证,因为在嬉皮笑脸之余,查尔斯何似乎总夹杂在一大堆暧昧故事中间,我反正从来没搞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查尔斯何在男生里算是学习好的,同时也是个很会玩儿的人,所以颇有女生缘,连女老师缘都有。我们在学生会组织周末舞会的时候,曾经看到查尔斯何四两拨千斤地拥着一位怀孕若干个月的女老师跳舞,惊得我们学生会每个人都无言。他唯一不招人代见的是那张损人不利己的嘴,真的是吐不出象牙来。那年我们一帮人天天去八一湖游泳,我是新学,又要划水,又要换气,还要保持不沉下去,其他同学都玩命鼓励我,说游得不错,唯独查尔斯何,仰躺在水面上,捧着一本书看,在我奋力拼搏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说别人游泳都是头浮在水面上,怎么你游泳的时候只有屁股撅在水面上?我一生气,刚张嘴要反驳,就跟故事里那个叼了肉被狐狸骗的乌鸦一般,沉了下去,差点呛死。
除了损人不利己之外,查尔斯何在冷笑话还不流行的时候就非常善于讲冷笑话。有一次上口语课老师一遍遍讲“soup”和“soap”的区别,有人还是念不对,很让人崩溃。查尔斯何看着下面的一句“Let’s have a glass of beer”,突然福至心灵地念到,“Let’s have a glass of bear”,然后自己被自己逗得花枝乱颤。接下来的半年里,查尔斯何一直认为这句话超级搞笑,所以不停地念,每次都在周围的我们木然的目光里,把他自己笑翻。
毕业的时候,查尔斯何也留在了北京。我留校,宿舍有厨房,可以做饭。查尔斯何经常在周末过来,说要大显身手,还说他什么菜都会做,是大厨。他既然是大厨,我就被迫当了小工,所以我洗菜,切菜,而且要根据大厨的指令该切丁的切丁,该切丝的切丝,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大厨查尔斯何扎着围裙闪亮登场,站在灶台前,又下了一道让我瞠目结舌的指令:“把我新买的菜谱拿来,站在边上念!”原来大厨的职责范围就是按照我念的菜谱把我切好的菜放到油锅里。一切就绪之后,查尔斯何果真象大厨一般颠了炒勺,我刚要赞叹,发现菜全颠到锅外面去了。还有一次查尔斯何仗着他在新疆长大,说要给我们做手抓饭,买材料前先给远在新疆的父母打了电话询问,然后志得意满地买菜做饭,没想到锅里油都快冒烟的时候,查尔斯何慌乱地说,快走,再去打电话问问接下来怎么办!那时宿舍没有电话,可怜我一个体育课总不及格的学生陪着他冲刺到离宿舍好几百米远的地方打公用电话,然后又冲回厨房救场,差点累死。
其实查尔斯何做的饭还是很好吃的,就是太摧残小工,后来我们就不允许他出手了。一次吃完饭,查尔斯何说走骑车转转去。八月份的北京,虽是傍晚仍然燥热。我们俩从学校骑车出来,查尔斯何自作聪明地说骑快点,这样有风,凉快。后来屁股都骑疼了,才发现这样快骑的结果是不能停,因为一停下来更热。好不容易骑到西苑饭店门口的喷泉池,有水的地方比较凉快,于是决定坐下来歇歇。在喷泉边没坐五分钟,查尔斯何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他能认出“鸡”来。都说好奇心能害死猫,那天我的好奇心可是害死了我。我兴致勃勃地听查尔斯何给我分析过往的美女哪个是鸡。我崇拜地看着他,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骄傲地说,是不是鸡,男的都能看出来。那晚回宿舍以后,我很惊讶地跟舍友们说,你们都不能想象,西苑饭店门口好多“鸡”啊!很多年后我问查尔斯何,他当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大笑,说他都是胡说八道的,他那时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看得出来。唉!冤死了那些被他栽赃的美女们啊!
注:嘎子娘奋不顾身地掀起文革般的写博热潮,责令我助兴。查尔斯何是嘎子娘的命题作文,本想勉强写写凑数的,一开始写,才发现查尔斯何还是有很多趣事可以写的。那就写个上下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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