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12月2日,武汉-北京)
第二天上午,我们仍然得回到民政厅去办“考虑期”之后的手续。特蕾莎考虑的非常周全,为了让福利院的同志们高兴,我们又给凯莉换回头一天接回来时候穿的福利院给买的新衣服,抱着她去了民政厅。第二天的手续比头一天要复杂很多,因为既然过了“考虑期”,所有的文件就是最终正式的了,所以要给孩子按脚印,还要拍照,还要交钱,等等。第二天上午正好有一个欧洲的领养团也在办手续,顿时屋里一下聚集了十几个小孩,大家都在哭闹,唯有我们的凯莉,笑眯眯的看着别人哭闹,真是神了。特妈又得扔下凯莉去填表交钱,而凯莉此时已经彻底的粘上了我。我抱着凯莉,满屋子走了一圈,跟所有的小朋友都打了招呼之后,小声在她耳边说,宝宝,咱长得好看不骄傲啊,以后不歧视这些长得不好看的小朋友,她们也不想的!伊莲在旁边听了直乐,说幸亏孩子听不懂,你这到底是教育还是教唆。
这个年纪的小孩似乎还不懂跟别的小孩玩儿,虽然一屋子小朋友,凯莉还是很快就困了,而特妈那冗长的手续还没有办完。我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把凯莉搂在怀里,人家居然火速就睡着了,还打着小呼噜,口水流了我一身。周围的欧洲爸妈们哄着自己声嘶力竭的宝宝们,好奇的看着我们这位,众口一词的说,这个宝宝看起来很放松,很舒服啊…而我和伊莲,则一身休闲户外装扮,敬仰的看着欧洲来的同志们西装革履的抱着孩子,八卦着不知道孩子的口水是不是也会流在他们的体面衣服上。
为了给这位小姑奶奶当沙发,我整整憋了一个小时愣是没敢咳嗽一声。我强忍着嗓子里的痒痒,心里使劲的想,为人父母真是不易啊,这人血馒头都治不好的咳嗽,居然被这小姑奶奶这一觉给镇住了。等她终于醒来,我浑身是汗。可人家只是睡眼惺忪的朝我笑了笑,我就立马又屁颠屁颠的给人找奶瓶去了,简直贱的要命。
沙发当得很值。这一觉睡完之后,我立刻被凯莉选为当天最喜欢的人了,从此片刻不肯再离开我。于是,当天中午在餐厅里,我火速扒完了碗里的饭,就得抱着她在餐厅里四处转悠,所到之处,大家都笑眯眯的看着我,认定了我是孩子的妈。一位阿姨还偷偷把我拽过去问,“那两个外国人说话你家孩子能听懂吗?”我只好严肃地给阿姨讲,第一,那俩外国人里的一位才是这孩子的妈;第二,这孩子现在还属于没心没肺阶段,说啥都听不大懂。阿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一外国人生了一个中国娃。
下午到机场的路上,我跟特蕾莎说,你的领养文件都准备齐全了吧,可别到了机场,被人以为我伙同俩老外拐卖一中国小孩,那我可会被自家同胞活活打死的。特蕾莎拍着胸脯说放心吧,都齐全,没问题。到了机场,特蕾莎到国航柜台前亮出各种文件,让国航的同志们研究了半个钟头,总算把我们的登机牌都办好了。在这半个钟头里,我抱着凯莉逛了大大小小的商店,看了儿童玩具,男士领带,箱包皮具,累得胳膊都要断了。伊莲见状,过来帮忙,扶着凯莉让她学走路。结果这个小祖宗一步都不肯走,逼急了就挂倒档,往后走。伊莲要抱,她又不肯,还得我去。我过去刚要抱,人家突然来了走路的兴致,拉着我的手满处乱走。她目前走路还不稳,需要大人双手扶着,结果这下比抱着还惨,我得一直猫着腰搀扶着她小人家到处乱逛。一趟下来,不止胳膊,连腰都要断了。
在特蕾莎终于办好了登机牌之后,我兴奋的把她闺女还给了她,心里暗喜。结果这喜还没爬到眉梢,悲剧又发生了。国航那群白痴,研究了半个小时特蕾莎的领养文件,还是完全没有搞明白,生生把孩子安在了我头上。小孩子的登机牌上面是没有座位号的,只有一个“inf”字样,贴在父母的登机牌后面,而凯莉就贴在了我的登机牌上!为了不节外生枝,顺利返回北京,这回我只好彻底冒充孩子他妈,又接着抱着她过安检,找登机口,上飞机。安检的同志们居然看都没看我们“母女”,就把我们放过去了,过去之后还追上来把奶瓶递给了我。难道我长得真的这么象这孩子的娘?我自己都开始困惑了。
上了飞机,凯莉同学安静优雅的坐在我的腿上,特蕾莎和伊莲开始逗她,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可笑的事情发生了,本以为孩子上了飞机会睡觉,结果孩子兴奋得死活不睡,我这个伪娘累极,自己率先睡了,还睡得非常的香!
下了飞机之后,我东倒西歪的坚持到出了机场,就迫不及待的跟特妈和孩子告了别,回自己家休息了。敢情这带孩子,不管是不是自家孩子,都是重体力劳动啊!不过幸亏孩子不是咱自家的,这一回来北京,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日子,哼哼,就得看她们娘俩的造化了!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