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30日星期二

巴甫洛夫效应之旅(一)(2008年10月7日)

去昆明的飞机上,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手里捧着一个旅行水壶,上面的行李架里放一个似乎比她体积还要巨大的背包,任空姐一再催促,还是拿着手机不停地说,行了,妈您别担心了,这又不是第一次,这次海拔还低呢…

我在旁边暗自笑了。要是司南同学在场,她肯定会说,瞧瞧人家这才是真正去旅游的呢。我去之前司南同学就已经嘲笑过我了,说我这样跟旅行团去旅游,太俗。哼哼,她倒是原本很不俗得邀请我跟她国庆一起出去玩儿的,结果我们俩还不是一头扎进旅行社的各种线路里开始寻找?我们刚开始想的是海岛游,无他,俩人都懒,说是旅游,其实就想找个地方歇着。结果,司南同学说,巴厘岛的线路太贵,明显宰人,不值;日本线路里有两天迪斯尼自由活动,没劲;泰国倒是便宜,可政局不稳,不安全;那好,咱往国内看,传统线路,什么张家界九寨沟大理丽江,人家司南同学全都去过了。剩下的,西藏不行,海拔太高,有高原反应;新疆住的不好,还要天天坐车,太辛苦(这时候司南同学忘了报团太俗,当驴友才过瘾的论断了)。

眼看着司南同学的眼光越来越高,我的长假旅行眼看就要泡汤了,我终于决定,不能再跟她老人家耗着了,我百年不遇十一不用加班,不出去窝在家里,不窝出病来也得窝囊死。想来想去,我决定去云南。我对人文景观有说不出的厌恶,不管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只要自觉是个人物,都要到那些所谓人文景观上题个字,写首诗,然后就有一堆溜须者编出一堆逸事,这就造了一个所谓景观。再不行,就到处盖一堆庙宇,搞一堆鬼神传说,凑一堆香火故事。而自然景观,近年来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只要哪个地方的政府决定开发旅游业,就把原本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儿盖个亭子,那儿立块碑,然后上面写满大大的红字。中国近年来整齐划一了的不仅有普通话,还有所谓的景点,都穿一样衣服,做一样文章,无聊得紧。所以我一般都愿意选什么西藏内蒙云南这些蛮夷空旷的地方去,至少那里有很多蓝天白云绿水青山农田树木还没来得及被披红挂绿。

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旅游爱好者。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拖着行李一身臭汗地跑来跑去。我也讨厌那种不知道吃在哪里住在哪里的不安定感。简言之,我讨厌除了那些景色的震撼以及我完全能够掌控的那些小插曲之外的任何意外,喜欢在旅行社将我的饮食起居出行等统统安排好了以后,四平八稳地坐在旅游车上,看我的风景,想我的心事。

平日的生活过久了,那些不起眼的厌倦和失望一层层叠加起来,让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好象是一条多次被铃铛欺骗却没见着肉的狗,连巴甫洛夫效应都迟钝了,一片混沌,哪怕生活真的扔片肉过来,却也连哈喇子都懒得流了。旅行,就像是一个新的刺激,能让我的感官和思想重新敏锐起来,那些美好的景色和事物冲淡了平日生活中的那些厌倦和失望,形成了一种新的刺激,让脑子重新生出对食物的渴盼和对铃铛的回应。

于是,带着这些不纯的旅游动机,云南,我来了,来找回我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的如狗对肉一般的渴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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