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29日星期一

Cheaper by a Dozen(2005年4月3日)

有一个电影的名字叫做“Cheaper by a dozen”,说一对酷爱孩子的夫妇养了12个孩子,刚好凑成一打,这个电影讲的就是他们俩养育这一打孩子的时候发生的趣事。为什么会想起这个电影,得从我家楼下的医院说起。

我家楼下是一座医院,从我家的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大大的两个红字――“急诊”。我刚搬到这里住的时候,觉得住得离医院这么近是件很晦气的事情,但朋友们纷纷说这是件好事,有点什么事,可以及时去医院看病,多么方便。住了这么些年,方便我倒没用上,但是晦气却是越来越觉得了。

尤其是在非典那一年,在电视报纸收音机疯狂地描述香港淘大花园的非典是如何利用楼内下水道迅速蔓延的同时,我一面仓惶地关注着我家的下水道,一面担心着楼下的医院正神速地在院子里建一些“非典病房疑似”的小隔间。据医院讲,这些院子里新盖的小隔间都是给医护人员盖的休息室,但我至今没有搞懂的是,非典之前医护人员都是在哪儿休息的。现在非典过去了,那些小隔间仍然狰狞地空置在医院,医护人员们似乎从来没有光顾过。

后来我一个也住在附近的同事终于光顾了那家医院。他最初去的原因是去检查他的颈椎和胸椎的问题,结果医院说必须把各项化验做一遍。这一做不要紧,活活给他查出一个肾炎。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他必须马上住院,不能再耽搁了。同事被当头一棒,就像小品里被赵本山忽悠了的范伟一样,马上就要就范。但我等多疑之徒纷纷劝他再去别的医院看看,因为总觉得他脸色红润,精力充沛,不像是得了肾炎的样子。同事后来托了熟人,到另外一个医院一查,果然,根本没有什么肾炎这回事。熟人介绍的大夫说,就是某项指标稍微偏高一点,但仍然在正常值之内。

一来二去,我对这个医院就彻底“敬而远之”了,于是很久没有关注其新鲜动向。昨日去逛超市,赫然发现超市门口公共汽车站的灯箱广告居然换成了该医院的广告。医院居然把诊疗费“打折酬宾”,广告上还附了价目表。

打折的主要项目是人工流产。价目表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药物流产,以前280元,现价180元;人工流产,以前680元,现价480元;超导可视无痛人流,以前980元,现价680元…

我首先搞不明白的是人工流产为什么还要“可视”。难道说在扼杀一个生命的同时,刽子手们还必须要亲眼见到?但这是题外话。我也并不是说,我反对计划生育。相反,我充分明白中国社会面临的人口问题,我也充分认同生育控制。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宣传事前控制,却要大张旗鼓地宣传事后控制?

我曾经以为中国是一个含蓄的民族,也因此,所谓的计生用品向来都摆在药店里最不显眼的角落,但凡进药店买避孕工具的人都象作贼一样鬼祟。但与之同时,医院人工流产的广告却已深入大街小巷。坐公共汽车的时候,人流的广告在座椅的椅背上;逛街的时候,人流的广告在大街小巷的广告牌上;看报的时候,人流的广告充斥着报纸的广告页。和安全套的鬼祟相比,人流反倒登堂入室,立了牌坊。

这还不算,现在我们的医院居然在得寸进尺地、堂而皇之地、铺天盖地地张贴这种扼杀生命的广告之余,搞起了打折。从此,人流可以向买米买面一样,可以货比三家,可以跳楼甩卖。按照这个逻辑,是不是以后医院可以打出“拆迁甩卖,手术跳楼价”的标牌?是不是医院也可以象美容院卖记次美容卡一样,开始促销记次人流卡?到那个时候,是不是就真的是人工流产,cheaper by a doz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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