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记忆（2004年12月14日）

稻草心在她的博客里写，忘记其实是一种幸福。因为如果没有记忆，就不会记得曾经受到的伤害，曾经失去的人，曾经牵挂的事，每天的生活从此都是全新的开始。我在回复中说，如果可能，我选择“有选择的记忆”。“有选择的记忆”和“有选择的忘记”是不同的。记忆强调的是“记”。如果选择，我不会选择忘记过去，相反，我希望选择记住那些帮助我成长的片断。
记得小时候上学时，每天那写不完的作业、做不完的题、每次考试之后老师的态度和家长的唠叨、升学和竞争的压力...那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痛苦，觉得只要考上大学了，生活就会从此美好起来。但是考上大学之后，再给身边的人讲起以前，自己都惊讶地发现，居然很少讲起过这些苦闷的事情，讲的最多的都是当年自己以为自己不曾注意过的那些快乐，比如有一年冬天的一场大雪，漫天鹅毛大雪中，雪球飞来飞去，最终砸到了物理老师的身上；比如语文课上老师讲解“五步一小变，十步一大变”时全班的暴笑；比如晚自习的时候班里一个男生玩火柴把顶棚点着了，然后自己又去救火，偏巧被教导主任看到，居然给当作救火英雄全校表扬，等等。每次讲起，别人笑翻了天的时候，我自己却总诧异，当年我为什么没有觉得当时的生活这么有趣？
上大学期间，似乎也有数不完的苦恼，入党、学生工作、留京名额、就业，离社会的距离越来越近，压力也越来越大。于是又觉得，只要找到一份好工作，就不用再烦恼了。可是后来工作了以后，同学再聚在一起的时候，回忆的全都是大学校园里的美好，就连那个有些秃顶的学生处主任到处抓我们早上不锻炼、夜里不熄灯，都变得有趣起来。如今大学毕业已经快十年了，没见到哪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回忆起的是当年的苦闷。
后来工作了也不例外。比如前两天，我惊讶地发现，我居然在跟新公司的同事历数我以前公司的好处。后来想想，我自己都吃惊。当年我在以前的公司的时候，似乎每天都苦闷得可以，怎么现在讲起以前，居然讲得神采飞扬。
那些曾经有过的和正在经历的苦闷，不是忘记了。相反，我都记得。但是，随着时光的推移和阅历的增长，伤口早已愈合，就连疤痕都越来越淡。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害，不是忘记了，只是不再愿意提起。而且这些埋在深处的当年的痛苦让我更加珍惜快乐的感觉。
不是早有人说了嘛，那逝去的都将变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