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磊是谁,我其实不知道。有一本书叫《丁香花》,我也不知道它写的是什么。但是唐磊和《丁香花》在这个周末彻底左右了我们楼里开电梯的小姑娘们的幸福指数。今天一个上午,已经有三个不同的“电梯司机”兴奋地捧着《丁香花》跟我炫耀,说“看,昨天唐磊在物美签名售书。”为了不扫姑娘们的兴,我识趣地说,“人肯定很多,排了很长的队吧,真不容易。”姑娘们兴奋地点头,似乎能够买到唐磊签名的书真是一件幸事。假若我告诉姑娘们其实我压根儿不知道她们喜欢的偶像是谁,也压根不知道这个什么《丁香花》是什么,相反,我最近感兴趣的书是中国加入WTO的《入世议定书》,恐怕她们都会以为我疯了。实际上,我可能倒不是疯了,大约只是老了。我记得当年我姥爷退休在家的时候,就天天坐在桌前看《新华字典》。
不过姑娘们的兴奋倒着实也感染了我一些,让我觉得原来生活中有许多小事可以让人感动。我一直以为开电梯是我能想象出来的最枯燥无味、最没有创造性、最蹉跎岁月、最可有可无的工作。电梯上面,也就只有楼层的那几个钮,居然需要专门开辟一个岗位,安排一个手持小棍的人去按照住户的指令去捅一下那几个钮,似乎颇有一些垄断的意味,虽然没有难度,可你没有执照就是不许干,所有你只能假装没手没脚,需要央求所谓的“电梯司机”替你按钮。这要是在星级宾馆中,也算是个服务,可是在居民楼里,却着实没有必要,而且有时颇让人懊恼。比如说小姑娘上厕所去的时候,就会“按照要求”神奇活现地把电梯锁上,象我这样住在20层的人就只能英雄气短地等着她老人家更衣完毕,才能上楼。因为这个工作的没有必要,而客观情况下她们又不得不存在,电梯工和住户的矛盾就很多,经常有象我这样的“刁民”与她们为难,虽然错不一定在她们。
因此我总是想,虽然做律师很惨,幸亏还比开电梯强,不用每日百无聊赖地坐在这个小箱子了,受上上下下的人的闲气。可是我最近发现,开电梯的小姑娘远比我这个可以给她们闲气的人活得开心。那日我加班至凌晨两点回到住处,电梯已经被锁,我又困又累又气急败坏地去敲了电梯工的门,要求她们起床给我把电梯打开。换了是我,睡梦中被人叫醒,钻出被窝去给人开门,肯定会恶从胆边生,可小姑娘却努力地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笑嘻嘻地说,马上就好。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去上班,在电梯里,小姑娘还不计前嫌地说,昨晚回来那么晚,今早也不多睡会儿啊?其实她六点就已经上班了。
据统计中国对于生活最积极,最具有幸福感的人居然是月收入在1000-2000元左右的人。这让我觉得诧异。因为这部分人的工作恐怕大多都是最没有意思的重复性低附加值劳动,而且在中国目前的劳动环境下,恐怕大多都是劳动强度未必很大,但工作时间却可以拖得很长。可正是这部分人,居然活的最快乐。
也许问题的关键就恰恰在于,他们的快乐指数是唐磊就可以调动的,而我却一直以为我的快乐指数只有拉米和古铁雷斯才可以影响。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能让拉米和古铁雷斯做的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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