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挂铃铛？（2005年2月27日）

久不坐地铁。昨日偶尔坐一回，发现地铁站台上多了一个不锈钢外壳的大桶，旁边还写着什么“防爆用品，只有公安可以使用，他人请勿接触”等字样。据说是在韩国地铁爆炸案以后，吸取经验教训，防患于未然而安装的。如果有人在地铁里放了炸弹，只需要把炸弹放到这个桶里，炸弹在桶里爆炸，即使桶会被炸烂，周围的人群也不会受伤了。

多好的主意！只是我这个不识时务的人的脑子里，不禁想起了以前常听的那个猫和老鼠的故事。故事的大意是说，因为老鼠家族经常有成员牺牲在猫的口下，老鼠家族开会征集对付猫的方案。最后，有一只聪明的老鼠说，只要我们在猫的脖子上挂一个铃铛，猫一走动就会发出声音，我们听到声音之后就可以及早逃命。众老鼠欢呼雀跃。突然，有一老鼠问，谁去挂这个铃铛呢？立刻，大家都缄口不言了。

我于是想，如果地铁里有炸弹，如果排弹专家能及时赶到，当然可以把炸弹排除，解救众生于危难之际。如果排弹专家不能及时赶到，谁去把炸弹扔到那个桶里？是你还是我？还是你我都应该遵循上面牌子上写的“他人请勿接触”的指示，静等专业人士的到来？

其实我不是想攻击这个防患于未然的思想。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在考虑很多问题的时候，过分注重了表面，而忽略了实质。过分注重了程序，而忽略了结果。比如说，北京2008年奥运会的口号是“人文奥运”，所以我们一下子人本主义了许多。新修的地下通道的台阶旁边，都设计了坡道；新修的人行道上，都设置了盲道。新添的公共汽车里，也设计了残疾人专用的座位。

人本主义的“壳”是有了。这个表面，是很容易做到的，因为有很多现成的其他国家的经验可以照抄，但是人本主义的实质却没有，所以结合中国实际情况的应对措施没有。

于是，没过多久，人们发现，下雪了，地下通道的坡道是瓷砖铺的，一到雪天，坡道彻底变成了滑雪场的专用雪道，上面满是雪和泥水的混合物。我一个健康人都不敢涉足，那些坐着轮椅的弱势群体，除非想练习参加残奥会的滑雪、滑冰项目，否则就不必试了。

人行道的盲道也铺了，可人行道已经全部被路两旁停的车占满了。我家附近的饭馆，会做生意的，更是在上面划了停车专用的格子。平日里，大家要走路，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干脆走到马路中间，跟行驶中的机动车赛跑，另一种是呈“S”状穿行于停放着的机动车之间。我知道盲人是可以用导盲杖的，但是我怀疑导盲杖是不是能带领他们穿越迷宫。

至于新添的公共汽车里的残疾人专用座位，就更是个摆设了。车里挤成沙丁鱼罐头的时候，谁还顾得上给残疾人留出位置？

于是，政府可能就会开始困惑，我们给残疾人干了这么多“实事”，他们怎么还不能自立自强？你看看人家西方国家，残疾人可以做那么多事情，中国的残疾人，怎么这么不争气？

也许，大家都是想争气的，可是就是没有人，去挂上那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