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要跟朋友出去露营,而且就是去我出生的那个蛮夷之地。在那里我出生、哭闹、尿床、生病、上学、逃学、挨打…折腾了将近十六年才离开,居然没有见过那里最富盛名的草原。每当有人问起的时候,我都惭愧的说,我从来没见过草原。我不排除小的时候可能要求我爸给我当马骑过,我也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正月十五出去看灯的时候会骑在舅舅的脖子上,但是,是的,我也没骑过马,真正的马,爸爸装的不算。
终于有朋友说要去那里玩儿,而且终于不是因为我从那里来才约我同去,于是我爽快地答应了。朋友进而说可能要去露营,搭帐篷在外面住。我大惊,说我从来没有露营过,带我去岂不是负担?朋友眨眼,说没关系,我们都露营过,你什么都不用管,帐篷、炊具,统统都有我们准备,你只管带着自己去,做你的第一次尝试。朋友说,等你回来,博客是有的写了。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哪有不去的道理,尽管这对我是新的挑战,新的问题,尽管还有人恐吓我说那里可能有狼。但是没关系,在不危及我生命的情况下,如果能亲眼见到草原上的狼,尽管是个“异常”,倒也是个风景。历史其实跟分分秒秒日日月月的寻常无关,而恰恰是这些“异常”写就的。不信你去翻翻历史书,通篇都是哪年哪月哪日,朝廷出了什么事;又有哪年哪月哪日,边疆出来什么事;然有哪年哪月哪日,邻国进犯了等等。假设没有这些“异常”,恐怕这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只落得单薄的一句,“隔壁猿人们又生老病死了。”
个人的生活也一样,生活中总得有波峰波谷,才能谱写出曲调。这一年365天,总得制造出一些个“异常”和风景,才能断出章节。否则一生下来(其实出生本身也是“异常”)哭的那一声就奠定了以后的基调,岂不无趣之极,简历上也只能写上两行,一行是出生,一行是死亡,总还算得上是异常,中间的一段,一点战事也无,一点记录也无。
于是生活中才总会有问题。其实某咨询公司说的对,问题真的可以是机遇,尤其是最终可以解决的问题,简直可以盖棺定论地追认为“机遇”。不管能不能解决,问题的出现,都切断了生活不变的轨迹,提供了改善的余地。有了问题,原来的轨迹没有办法持续,人就不得不想办法去解决问题,改善境遇。如果没有问题,人性中的惰性会紧紧抱住我们的腿,把我们拖在舒适的现状里,然后偷偷地把我们生活的轨迹用时光抹去。等要离开的那一日,发现这一生的录像带居然被洗了,洗带子的正是惰性和时光。异常和风景,都被我们当做问题赶走了。
有些问题需要长期间来解决的,有些问题马上就可以面对的。长期间不能解决的,或者不断尝试不断失败的,就成了烦恼,成了郁闷,成了记忆里的一个“病灶”。而短期可以解决的,效果立竿见影,我们立刻就能看出是个“机遇”。 “病灶”如果暂且解决不了,不妨放一放,也许哪一天就能突然豁然开朗,找出解决的办法。
露营于我,就是人为制造的一个小小的挑战,帮助我把最近一段的生活做一个人为切割,做出一个“异常”来,希望能够记录到不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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