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写字楼据说是北京目前最小资的一个,全楼呈纯白色,有很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很浪漫。据说台湾作家吴淡如给自己的书房就设计了一面大玻璃窗,可以让她写作的时候一整天都沐浴在阳光里。我想台北的阳光一定不很强烈,因为我每天就沐浴在阳光里,结果每天热得满脸通红,永远象是刚跟客户吵完架。夏天的时候还好,屋里有冷气,至少可以抵挡一阵子。自从入冬以来,屋里的空调变成了暖风,外面的阳光却依然充裕,我的座位正靠窗,可以享受地道的温室效应。每天满头大汗,油光满面地看着窗外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树木花草,我开始体会,原来温室里的花朵也有苦恼。
每天下午两点左右都是最难熬的时光。刚吃完饭,本来就困,又被暖暖的阳光照着,浑身出汗,头痛欲裂。今天下午也一样,但我偏偏很忙,必须赶一个文件。我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坐在电脑前,费力地跟瞌睡虫打着架,强逼自己集中精力,对付这份文件。手机响了,是一个以前的同事,兴高采烈地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说马马虎虎吧,正在努力工作,你呢?她得意地说,她在王府井步行街上逛呢。这家伙的办公室就在东方新天地的写字楼里,但如何能在上班时间溜出来逛街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无论如何,能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漫步在步行街,而不是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办公室里忙碌(注:热锅上的蚂蚁不是比喻,而是事实描述),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挂上电话,我羡慕地想,瞧瞧,人家也是律师,自己也是律师,怎么生活如此不同!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心情,重新投入战斗,才不到半个小时,收到上海的克里斯蒂一个短信,看完了差点让我气炸了肺,这厮居然在短信中问我,花一万六买一件貂皮大衣算不算变态!我恨恨地说,有点。她的短信很快追了回来,说什么这东西会不会保值。世道简直是疯了,我在办公室被折磨成这样,居然有有钱有闲阶级在琢磨貂皮大衣保值这样的国家大事。我说这貂皮大衣怎么保值啊,我看是要保养,万一被虫蛀了,一万六就泡汤了。发送出去两分钟之后,爱心母亲回了短信,说要是保养得当,以后能传给她女儿,也是不错的投资。到这儿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闲疯了。我说你妈妈传给你那件老羊皮袄还在吗,穿出来让我开开眼?她终于半晌无语,最后来了两个字:也是。
她的投资妄想症算是治愈了,我这活却是彻底干不下去了。剩下的一个下午,我都在思考生活到底是不是公平的这样一个哲学问题。
生活到底是不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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