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说雪城下了大雪(不下大雪岂不愧对了这个名号)。大人小孩被困在家里,的确是很闷。但是读着南桥的文章,却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下雪的情景。
我小时候是在内蒙古的一个小县城长大的。那时候可能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的温室效应吧,天气比现在冷多了。冬天家乡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28摄氏度。一到冬天,我和弟弟就会被妈妈逼着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和棉鞋。棉衣倒没什么,但我当时极其厌恶棉裤,刚穿棉裤的那几天,仿佛腿就不是自己的了,根本弯不了,上一个台阶都很困难,感觉自己被包裹得象个木乃伊。
唯一兴奋的就是下雪的时候。那时候冬天经常下很大的雪。虽然好像没有到过36厘米厚,但我记得有一天是下到了将近30厘米,因此学校停了课的。在雪下得不大的时候,我和弟弟仍然是骑自行车上学的。小县城的街上,记忆中是没什么人扫雪的,而且那时候机动车也很少,所以路面很快就结成了冰。我们就胆战心惊地骑着车,象耍杂技一样,穿行在大街上。进学校校门的路是一个下坡,坡底下是学校为了强迫学生进学校时下车推着走的一个横杆。下雪的时候,经常有不敢捏闸的,或者根本捏不住闸的学生骑车撞到栏杆上,引来别人发笑。我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所以还没到下坡的地方,我就会赶紧下来,推着车走。
如果下大雪了,我们就没办法骑车了。比起下大雨,下雪天不骑车也是很愉快的。我和弟弟一出家门,就会一路溜着冰走到学校。走累了的时候,我们就用“石头、剪子、布”的方法决定,输了的人在前面,赢了的人蹲在后面,前面的人象拉车一样拉着后面的人走100步。100步之后,我们重新猜。我的脑子没有弟弟好,出手却总比弟弟快,因此多半的情况下都是我当牛,他当车,一路洋洋得意地被我拉到学校。
到了学校,早自习通常是没法上的。我们的教室是平房,所以大家很容易就可以推门出去,弄一些雪回来。一不小心,大家就会在教室里打起雪仗来,然后玻璃、黑板都全都遭了殃。那年大雪的时候,学校停课,我窃以为是因为校长怕我们打雪仗打得把教室里的东西砸光。
打雪仗的时候,是很容易伤及无辜的。有一次一个男生把打扫卫生的桶拿到外面去,装了满满一桶雪球,然后从教室后门溜进去,准备跟其他男生决一雌雄。他瞄准教室的前门,一等门开,看都没看就把雪球扔了出去,却没想到进来的是早到了10分钟的物理老师。雪球正打在物理老师脸上,老师顿时满脸花,很是狼狈。我们都吓傻了,心想不用他说话我们都知道“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只见物理老师抹抹脸,把脸上的雪擦干净了,然后神情严肃地走到了那个同学面前。那个闯祸的同学呆呆地看着老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大跌眼镜的是,老师居然从桶里抓了一个雪球出来,拎着那同学的衣服领子,把雪球塞到了他的衣服里!明白过来的同学们开始一阵爆笑,年轻的老师得意地走回了讲台。那个老师后来成了最受我们欢迎的老师之一。
离开内蒙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大雪了。北京的冬天,越来越“厄尔尼诺”了,即使下雪,也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小雪,徒增伤感,堵塞交通,却实在不让人觉得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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