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不远游。
如今父母仍在,年轻的他却走了,走的好远,留下了白发人去承担丧子的苦痛。
与他并不熟识,不过就是在工作场合打过一些交道,他可能最多也只是对我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未必能把人和名字对上。而我,也只知道他是我的同乡,蒙古族,也因这巧合,对他的印象中多了一份亲切。除此之外,对他的印象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人缘极好,性情随和,另外就是极善饮。
周四的时候跟同事出去办事,偶然得知他体检时被查出糖尿病,正在家静养。同事打电话去问候,他声音平静,说了一些不大相干的工作的事情,挂了电话。周六早上听说他失踪,中午左右警察在十三陵水库发现了已经离去的他,手里还握着眼镜,面容平静,如睡去一般。没有人知道原因,警方做出的结论也只是意外溺水。据说江平先生曾经给政法大学题过一句什么“一生一世法大情”的词,没想到在他身上居然应验了。他17岁入中国政法大学,到昌平读书,如今37岁时,在昌平落水。从此真的要魂牵梦绕在法大和昌平了。在这个意外带来的打击下,这样想来,居然有了一种宿命的安慰。
遗体告别也在昌平举行,这并不是一个最方便的地点,而且因为时间非常紧张,通知得也非常仓促,然而参加者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多。这些参加者们之间或敌或友,然而却都同时以他的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葬礼上,缅怀着同一个人。他就那样安详地躺在鲜花丛中,任周围的亲朋失声痛哭。这些红尘纷扰,以后再也烦不到他了。
长长的送葬队伍在烈日下徐徐前进着,终于把他送到了墓地。那将是他最后的归宿。入土的一刹那,他的兄弟姐妹泪眼婆娑,捧着遗像的小妹妹在丈夫的搀扶下仍然几乎无法站立。朋友们纷纷给他倒酒。他虽善饮,但近半年来已经几乎不再喝酒,说要“封山育林”。如今,他也不用再有这些顾虑了。
他走的那天,北京少有的蓝天白云。十三陵水库旁边,山清水秀。如果真有宿命,但愿他真的能长伴这青山绿水,与山水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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